第13章 吸引(第2页)
“你开始害怕你的爱人,你知道这不应该,于是你在极端的恐惧中,又生出极端的自责,连带着很多年前泼邻居红油漆的愧悔感一并折磨着你。”
“家人又开始陪你治疗,怕刺激到你,每天小心翼翼,你的自责有增无减,同时你开始害怕失去,因为即便是家人,也会有厌倦的一天。”
“你不能接受自己的无能,也不敢面对爱彻底消失的那天,所以你决定提前结束,你吞了安眠药,被家人发现,送到医院救治后又转送进精神病院。”
“但这只是一个开端。”
到这裏,温书尧停止了讲述。
夜晚的临遥山像一座孤寂的岛,观景臺探出山体一部分,底下是几天前那场雨水冲刷干凈的墨绿色玻璃。
白天从上往下看去,能看到尖锐的岩石和耸立的侧柏,这会儿再看,只能看到山路上微弱近乎于无的几个小小光点。
那是被夜色包裹的,没有夜视能力的人们看不到的世界,就好像诸多精神障碍患者脑海中,“正常”的人们见识不到的光景。
温书尧说:“有人说精神科医生,甚至整个精神医学科,都是在跟看不见的敌人战斗,因为没有哪项精神疾病的病因是完全确定的。”
“横在精神障碍患者和‘正常人’之间的那道屏障,摸不着,看不见,但确确实实把每个患者都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裏。”
温书尧说:“我不能理解患者的精神世界,不知道为什么鱼骨会变成人脊骨,但我始终认为,我们的目标不是战胜,而是包容。”
说到这,温书尧笑了笑,很罕见地带了些羞涩,他回答陆蔚然刚才的问题:“师姐,我就想做这样的医生。”
温书尧换了件上衣,和白天的卫衣同款不同色,纯黑的颜色衬得他肤色更白,眼神更亮,观景臺星星点点的灯光不及他目光温柔。
陆蔚然很难移开视线。
她想说什么,但却开不了口,她转过头,发现纪裴青也目不转睛在看。
他也热切地被温书尧吸引着。
陆蔚然拿起啤酒,笑着抬起了手。
三人酒罐撞到一起,铝制硬壳敲出一连串丁零当啷年轻不知深浅的梦想。
酒花溢撒出来,陆蔚然笑着说:“师弟,敬你。”
作者有话说:
大家,我要回北京了,油瓶倒了都不用扶的地主生活结束了,心如刀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