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七十七 酷吏列传第六十七(第6页)
之人,好为妄作,不宜使在司隶,以骋毒虐。”帝乃徙球为卫尉。时,球出谒陵,
节敕尚书令召拜,不得稽留尺一。球被召急,因求见帝,叩头曰:“臣无清高之
行,横蒙鹰犬之任。前虽纠诛王甫、段颎、盖简落狐狸,未足宣示天下。愿假臣
一月,必令豺狼鸱枭,各服其辜。”叩头流血。殿上呵叱曰:“卫尉扞诏邪!”
至于再三,乃受拜。
其冬,司徒刘郃与球议收案张让、曹节,节等知之,共诬白郃等。语已见
《陈球传》。遂收球送洛阳狱,诛死,妻、子徙边。
王吉者,陈留浚仪人,中常侍甫之养子也。甫在《宦者传》。吉少好诵读书
传,喜名声,而性残忍。以父秉权宠,年二十余,为沛相。晓达政事,能断察疑
狱,发起奸伏,多出众议。课使郡内各举奸吏豪人诸常有微过酒肉为臧者,虽数
十年犹如贬弃,注其名籍。专选剽悍吏,击断非法。若有生子不养,即斩其父母,
合土棘埋之。凡杀人皆磔尸车上,随其罪目。宣示属县。夏月腐烂,则以绳连其
骨,周遍一郡乃止,见者骇惧。视事五年,凡杀万余人。其余惨毒刺刻,不可胜
数。郡中惴恐,莫敢自保。及阳球奏甫,乃就收执,死于洛阳狱。
论曰:古者郭厖,善恶易分。至于画衣冠,异服色,而莫之犯。叔世偷薄,
上下相蒙,德义不足以相洽,化导不能以惩违,遂乃严刑痛杀,随而绳之,致刻
深之吏,以暴理奸,倚疾邪之公直,济忍苛之虐情。汉世所谓酷能者,盖有闻也。
皆以敢捍精敏,巧附文理,风行霜烈,威誉喧赫。与夫断断守道之吏,何工否之
殊乎!故严君蚩黄霸之术,密人笑卓茂之政,猛既穷矣,而犹或未胜。然朱邑不
以笞辱加物,袁安未尝鞫人臧罪,而猾恶自禁,人不敢犯。何者?以为威辟既用,
而苟免这行兴;仁信道孚,故感被之情著。苟免者威隙则奸起,感被者人亡而思
存。由一邦以言天下,则刑讼繁措,可得而求乎!
赞曰:大道既往,刑礼为薄。斯人斯矣,机诈萌作。去杀由仁,济宽非虐。
末暴虽胜,崇本或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