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温柔(第5页)
温书尧按了六楼,刚出电梯,就看到几个穿着病号服的患者在散步。
纪裴青边走边说:“一到五病区是普通病房区,六病区是老年病房区、七病区是儿童病房区、八病区是急诊科,九病区是康覆科。”
“现在在一病区,东楼是开放男病区,西楼是开放女病区,再往上,七楼是封闭男女病区。
温书尧跟上,与一个端着洗脸盆的患者擦肩而过,那人很有礼貌地笑了笑,主动打招呼:“大夫好。”
温书尧穿着白大褂,但其实不是大夫,不过他反应很快,笑了笑,“你好。”
病人端着盆走了,温书尧跟在纪裴青旁边,轻声问:“一病区是不是收治轻癥患者的?”
纪裴青点头,“从一到五,从轻到重,也按癥状分,一病区主要收治双相情感障碍、抑郁癥、强迫癥、急性短暂性精神障碍患者。”
温书尧记下,问:“那封闭病房区呢?”
纪裴青说:“主要收治需要监护的重癥患者和部分非自愿住院的患者,但我今天没时间带你去看。”
温书尧立刻识相地表示没关系,“下次师哥再带我。”
纪裴青稍稍满意,带着他往裏走。
开放病区病房门大多开着,有家属陪床,陪床家属和患者三三两两凑在一起,有聊闲天的,有玩纸牌的,输的人脸上贴满卫生纸条。
如果不是这么多人穿着病号服,温书尧大概以为自己来到了某间充满中二欢乐气息的高中教室。
护士站的年轻小护士喊:“玩牌的上活动室玩去!别在这吵!”
她话还没说完,就有患者拿着苹果过来贿赂,“小张护士,棋牌室太远了,我们小点声。”
小张护士杏眼一瞪,“不行!”
病人笑着应声,但又溜回病房继续玩牌。
温书尧路过护士站,听见小张护士笑着跟同事说:“怎么现在这些抑郁癥患者一个比一个活泼。”
温书尧控制不住往病房裏看。
他走得很慢,看出他想什么,纪裴青也跟着放慢脚步。
纪裴青道:“精神病院其实很大程度上被恐怖化了,很多人提起,可能就会和‘阴森’‘可怕’这类词挂钩。”
住院部走廊很宽,病房全部朝南开窗,这季节天黑得晚,傍晚光线也十分充足,阳光映得走廊亮堂堂的。
纪裴青说:“无知导致恐惧,不了解精神病院的人觉得这是地狱,但这就是个专科医院而已。”
温书尧穿过满走廊的欢声笑语和轻松氛围,感慨道:“可能这就是精神病院存在的意义吧。”
纪裴青偏头看他。
温书尧说:“毕竟‘异常’总是站在正常的对立面。”
“患者的自卑感和外界歧视都让他们很难融入正常生活,但在精神病院,他们能获得最纯粹的快乐,因为不需要伪装,每个人都一样。”
温书尧说完话便变得安静,长长的睫毛半耷下来,看起来没想什么,细看却有些难过。
纪裴青知道,温书尧是个心软的人,他具备一个精神科医生最高尚的优点,他很富有同理心,但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