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四十三 朱乐何列传第三十三(第3页)
而亲其忠正,绝其姑息,专心公朝,割除私欲,广求贤能,斥远佞恶。夫人君不
可不学,当以天地顺道渐渍其心。宜为皇帝选置师傅及侍讲者,得小心忠笃敦礼
之士,将军与之俱入,参劝讲授,师贤法古,此犹倚南山坐平原也,谁能倾之!
今年夏,月晕房星,明年当有小厄。宜急诛奸臣为天下所怨毒者,以塞灾咎,议
郎、大夫之位,本以式序儒术高行之士,今多非其人,九卿之中,亦有乖其任者。
惟将军察焉。
又荐种暠、栾巴等。而明年严鲔谋立清河王蒜,又黄龙二见沛国。冀无术学,
遂以穆“龙战”之言为应,于是请暠为从事中郎,荐巴为议郎,举穆高第,为侍
御史。
时,同郡赵康叔盛者,隐于武当山,清静不仕,以经传教授。穆时年五十,
乃奉书称弟子。及康殁,丧之如师。其尊德重道,为当时所服。
常感时浇薄,慕尚敦笃,乃作《崇厚论》。其辞曰:
夫俗之薄也,有自来矣。故仲尼叹曰:“大道之行也,而兵不与焉。”盖伤
之也。夫道者,以天下为一,在彼犹在已也。故行违于道则愧生于心,非畏义也;
事违于理则负结于意,非惮礼也。故率性而行谓之道,得其天性谓之德。德性失
然后贵仁义,是以仁义起而道德迁,礼法兴而淳朴散。故道德以仁义为薄,淳朴
以礼法为贼也。夫中世之所敦,已为上世之所薄,况又薄于此乎!
故夫天不崇大则覆帱不广,地不深厚则载物不博,人不敦厖则道数不远。昔
在仲尼不失旧于原壤,楚严不忍章于绝缨。由此观之,圣贤之德敦矣。老氏之经
曰:“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,居其实不居其华,故去彼取此。”夫时有薄而厚
施,行有失而惠用。故覆人之过者,敦之道也;救人之失者,厚之行也。往者,
马援深昭此道,可以为德,诫其兄子曰:“吾欲汝曹闻人之过如闻父母之名。耳
可得闻,口不得言。”斯言要矣。远则圣贤履之上世,近则丙吉、张子孺行之汉
廷。故能振英声于百世,播不灭之遗风,不亦美哉!
然而时俗或异,风化不敦,而尚相诽谤,谓之臧否。记短则兼折其长,贬恶
则并伐其善。悠悠者皆是,其可称乎!凡此之类,岂徒乖为君子之首道,将有危
身累家之祸焉。悲夫!行之者不知忧其然,故害兴而莫之及也。斯既然矣,又有
异焉。人皆见之而不能自迁。何则?务进者趋前而不顾后,荣贵者矜已而不待人,
智不接愚,富不赈贫,贞士孤而不恤,贤者厄而不存。故田蚡以尊显致安国之
金,淳于以贵势引方进之言。夫以韩、翟之操,为汉之名宰,然犹不能振一贫贤,
荐一孤士,又况其下者乎!此禽息、史鱼所以专名于前,而莫继于后者也。故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