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四十三 朱乐何列传第三十三(第4页)
荐一孤士,又况其下者乎!此禽息、史鱼所以专名于前,而莫继于后者也。故时
敦俗美,则小人守正,利不能诱也;时否俗薄,虽君子为邪,义不能止也。何则?
先进者既往而不反,后来者复习俗而追之,是以虚华盛而忠信微,刻薄稠而纯笃
稀。斯盖《谷风》有“弃予”之叹,《伐木》有“鸟鸣”之悲矣!
嗟乎!世士诚躬师孔圣之崇则,嘉楚严之美行,希李老之雅诲,思马援之所
尚,鄙二宰之失度,美韩棱之抗正,贵丙、张之弘裕,贱时俗之诽谤,则道丰
绩盛,名显身荣,载不刊之德,播不灭之声。然后知薄者之不足,厚者之有余也。
彼与草木俱朽,此与金石相倾,岂得同年而语,并日而谈哉?
穆又著《绝交论》,亦矫时之作。
梁冀骄暴不悛,朝野嗟毒,穆以故吏,惧其衅积招祸,复奏记谏曰:
古之明君,必有辅德之臣,规谏之官,下至器物,铭书成败,以防遗失。故
君有正道,臣有正路,从之如升堂,违之如赴壑。今明将军地有申伯之尊,位为
群公之首,一日行善,天下归仁,终朝为恶,四海倾覆。顷者,官人俱匮,加以
水虫为害。京师诸官费用增多,诏书发调或至十倍。各言官无见财,皆当出民,
搒掠割剥,强令充足。公赋既重,私敛又深。牧守长吏,多非德选,贪聚无厌,
遇人如虏,或绝命于箠楚之下,或自贼于迫切之求。又掠夺百姓,皆托之尊府。
遂令将军结怨天下,吏人酸毒,道路叹嗟。昔秦政烦苛,百姓土崩,陈胜奋臂一
呼,天下鼎沸,而面谀之臣,犹言安耳。讳恶不悛,卒至亡灭。昔永和之末,纲
纪少弛,颇失人望。四五岁耳,而财空户散,下有离心。马免之徒乘敝而起,荆
扬之间几成大患。幸赖顺烈皇后初政清静,内外同力,仅乃讨定。今百姓戚戚,
困于永和,内非仁爱之心可得容忍,外非守国之计所宜久安也。夫将相大臣,均
体元首,共舆而驰,同舟而济,舆倾舟覆,患实共之。岂可以去明即昧,履危自
安,主孤时困,而莫之恤乎!宜时易宰守非其人者,减省第宅园池之费,拒绝郡
国诸所奉送。内以自明,外解人惑,使挟奸之吏无所依托,司察之臣得尽耳目。
宪度既张,远迩清壹,则将军身尊事显,德燿无穷。天道明察,无言不信,惟垂
省览。
冀不纳,而纵放日滋,遂复赂遗左右,交通宦者,任其子弟、宾客以为州郡
要职。穆又奏记极谏,冀终不悟。报书云:“如此,仆亦无一可邪?”穆言切,
然亦不甚罪也。
永兴元年,河溢,漂害人庶数十万户,百姓荒馑,流移道路。冀州盗贼尤多,
故擢穆为冀州刺史。州人有宦者三人为中常侍,并以檄谒穆。穆疾之,辞不相见。